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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（第1页）
凌晨一点，我坐在机场候机室里。
广播正在提醒旅客登机，周予安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第一遍，我没有接。
第二遍，仍旧没有接。
直到屏幕上跳出第十七个未接来电，我才按下接听。
电话那头很安静。
过了几秒，他压着火气问：“你在哪儿？”
“机场。”
“哪个机场？”
我看着窗外停机坪上闪烁的灯，没有回答。
周予安的呼吸明显重了。
“苏眠，我回家了。你的衣服呢？钥匙为什么放在桌上？你把婚戒留下是什么意思？”
原来他已经看见了。
我轻声说：“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。”
“我不准。”
他几乎没有停顿。
“现在把位置发给我，我去接你。有什么话回家说，别拿离家出走吓唬我。”
“周予安，我不是离家出走。”
“那你是在干什么？”
“离开你。”
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音。
片刻后，他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能去哪儿？去你妈那里住几天，然后等气消了再回来？”
直到这一刻，他仍旧笃定我只是闹脾气。
笃定我无论走多远，最后都会回到他身边。
“我买的是单程票。”
周予安呼吸一滞。
“退掉。”
“退不了。”
“那就别上飞机。”
他的声音终于乱了，钥匙碰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。
“苏眠，我现在过去。你就在原地等我，听见没有？”
又是等。
七年前，他让我等工作忙完。
结婚以后，他让我等下次、等以后、等姜妤情绪稳定。
如今我要走了，他还是要我等他。
“周予安，我等了你七年。”
我望着登机口缓缓打开，眼眶竟然没有一点湿意。
“这一次，我不等了。”
“苏眠！”
他的声音骤然拔高。
“你敢上飞机，我们之间就真的完了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原来你也知道，我们会完。”
广播开始催促最后一批旅客。
我站起身，将手机贴在耳边。
周予安那边传来急促的引擎声。
他像是真的慌了，语气第一次软得不像话。
“眠眠，别走。”
这个称呼，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叫过了。
曾经我做梦都想再听一次。
可真正听见时，心里只剩下一片迟来的荒凉。
“回家好不好？纪念日我重新陪你过，夜市也重新逛。河灯买多少盏都行，名字都写你的。”
“太晚了。”
“哪里晚了？”他急得近乎失控，“我们才三十岁，以后还有几十年。你不是最相信来日方长吗？”
我握紧登机牌。
“以前相信。”
“现在不信了。”
电话里传来刺耳的刹车声。
他大概已经赶到了机场，却不知道我在哪个航站楼，只能一遍遍问我位置。
我没有告诉他。
走进廊桥前，我最后听见他说：
“苏眠，你别逼我恨你。”
我停了一下。
“那就恨吧。”
“至少这样，你以后想起我时，不会再觉得我什么都能忍。”
我挂断电话，关掉手机。
飞机冲上云层时，我低头看着逐渐缩小的城市。
那里有我住了七年的家，有一场没有过完的纪念日晚餐，也有一个曾经被我爱得胜过自己的人。
可从这一刻起，都与我无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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