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新加坡的第一个月,我换了住处,也换了手机号码。
傅清妍每周通过律师发来小野的治疗记录。
第一次心理咨询,小野拒绝进门。
第二次,他把诊室里的星星贴纸全部撕了下来。
第三次,他终于说:
“我怕予川爸爸不喜欢我,才一直把爸爸赶走。”
心理医生在报告里写道:
【孩子已形成明显的讨好型选择,需要主要照护人共同接受家庭干预。】
傅清妍按时参加了每一次课程。
夏予川只在第一次评估时出现过。
园方的最终调查认定,他长期冒用父亲身份,并参与修改儿童档案。
他的家长端和接送资格被正式撤销。
傅清妍也因不当设置奖励任务,被要求接受亲职教育。
我看完报告,关掉邮件,继续准备下午的项目会。
总部给我的第一项任务并不轻松。
东南亚三家公司的合作同时进入谈判,我连续半个月凌晨才离开办公室。
忙到第三周,我才第一次发现。
自己可以在没有任何人催促的情况下按时吃饭。
也可以在晚上十点关掉手机,不必等一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的车。
项目签约那天,总经理把新的任命书递给我。
“砚舟,新加坡分部项目负责人。”
“三年结束后,总部的位置也会给你留着。”
我签下名字。
从前拒绝这份工作,是怕错过小野的成长。
直到真正走出来后,我才发现被放弃的不只是工作。
还有我自己。
当晚,儿童心理中心发来家庭治疗邀请。
视频接通后,小野坐在诊室里。
一个月不见,他瘦了一些。
看见我,他下意识红了眼,却没有哭。
“医生说,不能用哭让别人留下。”
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新的成长册。
第一页画着一个男人拖着行李箱。
旁边写着:
【爸爸去工作了,不是不要我。】
“这是你留给我的那句话。”
他攥着画纸。
“爸爸,我以前说了很多坏话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沉默片刻。
“我听到了。”
他小声问:
“我以后还能叫你爸爸吗?”
“可以。”
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这次他没有让我回家。
只问:
“等放假了,我能去看你吗?”
“可以。”
视频结束前,傅清妍出现在镜头边缘。
她没有再叫我老公。
只低声说:
“谢谢你愿意见小野。”
我退出通话。
第二天下午,前台送来一只文件袋。
傅清妍来过,但没有预约,也没有上楼。
文件袋里是一份六十七页的更正记录。
每一页对应一条任务。
她写清了是谁创建、是谁确认,又是谁因此被排除在外。
最后一页只有一句:
【砚舟,我终于知道,我所谓的两全,实际上一直在牺牲你。】
我合上文件,交给律师存档。
前台问:
“傅女士说下次会提前预约,需要给她留联系方式吗?”
“不需要。”
“请告诉她,我们已经离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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