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清妍一夜没回来。
早上八点半,我开车去了幼儿园。
车停在校门口时,我握着方向盘坐了很久。
这三年,我只来过三次。
第一次,小野看见我后哭到干呕。
第二次,傅清妍说心理干预不能反复刺激;
第三次,我刚停好车,岳母便打来电话催我回家。
她说小野一看见我就害怕,我这个当爸爸的,不能只顾自己想见孩子。
后来,我再没进过校门。
今天门禁刷了三次,屏幕始终显示:
【非授权接送人。】
我盯了几秒,才重新掏出身份证。
保安核对完信息,神色越来越古怪。
“您是林野爸爸吗?”
他指了指校园里面。
“那前面进校的是谁?”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今天幼儿园正在进行毕业亲子彩排。
夏予川和小野穿着同款浅蓝色亲子装,正配合老师做两人三足。
傅清妍站在场边替他们录像,不时提醒夏予川扶稳孩子。
阳光落在他们身上。
任谁看见,都会觉得那是幸福的一家三口。
直到我走近。
小野脸上的笑瞬间没了。
他死死抓住夏予川,突然尖叫。
夏予川立刻抱住他。
“没事,爸爸在。”
见我盯着他,夏予川才慌忙改口:
“砚舟哥,对不起,我哄习惯了。”
小野却哭得更凶。
“予川爸爸别走!”
“我不要林砚舟!”
傅清妍赶来抱住他,耐心带他调整呼吸。
等孩子平静下来,她才无奈地看我。
“怎么不提前告诉我?”
“告诉你,我还能进来吗?”
她沉默。
小野却抽噎着说:
“妈妈,你明明说他不会来的。”
傅清妍脸色一变。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?”
“你说我只要哭,这个坏男人就会回家。”
周围骤然安静。
傅清妍尴尬地将孩子交给夏予川。
“带他去心理室。”我刚要跟上,傅清妍挡住我,又顺手替我拉好拉链。“
砚舟,小野发作会干呕。你疼他,就别现在逼他。”
说完,她追着夏予川离开。
班主任陈老师迟疑许久,带我去了办公室。
小野的电子档案里,主要监护人是傅清妍,主要照护人是夏予川。
父亲一栏,也是夏予川。
日期正是我第一次去接小野的那天。
我继续往下翻。
三年四十六次亲子活动,我每次都报过名,却又被傅清妍从家长账号取消。
而夏予川却是全勤。
班主任脸色发白,尴尬地开口:
“我们一直以为……您不愿意参加。”
傅清妍恰好推门进来。
我将头别过去,不想理她。
傅清妍立刻握住我的手腕,声音软下来。
“老公,档案我今天就改回来。”
“过去三年的事,我慢慢补给你好吗?”
我低头看着她的手。
她每次说软话时,我都会心软。
就在这时,夏予川发来消息:
【小野把心理室反锁了。】
傅清妍看到消息,立刻松开我的手。
“砚舟,等我。”
门再次关上。
我看着小野的病情诊断报告,拿出手机拍了下来。
既然他们都说小野病了三年。
那我就亲自去医院问问。
我的儿子,到底得了什么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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