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经理拿着账单进来时,丁业洲正在给白晓彤点粥。
“她胃不舒服,不要葱,粥熬软一点。”
白晓彤坐在沙发上,身上还披着他的西装,脚边放着我换下来的婚纱裙撑。
她看见我进门,立刻站起来。
“阿英,你别误会,我刚才辣得有点反胃,业洲只是顺手照顾我。”
我没看她,只问酒店经理:“今天的尾款多少?”
经理有些尴尬:“许小姐,婚宴已经开席前取消,菜品和场地都没法退。还有明天如果继续办,需要重新排流程。”
丁业洲接过账单,扫了一眼。
“明天继续。”
我说:“不继续。”
他抬眼:“许英,婚礼不是你一个人的事。”
我觉得这句话很熟。
戒指掉进下水道那天,他也是这样说的。
不是你一个人的事。
所以我的委屈要让位,我的计划要让位,我准备了三个月的戒指,也要让位给白晓彤一个幼稚的笑话。
我问他:“那它是谁的事?”
丁业洲合上账单,语气放缓了一点。
“今天是我处理不好,但晓彤那种情况,我不能刺激她。你先把婚纱换下来,明天我让人把流程补得更好。”
白晓彤低声说:“要不明天我不来了吧,省得阿英看见我不开心。”
她说完,眼圈就红了。
丁业洲立刻看她。
“不用,你是她闺蜜,你不来才奇怪。”
我忽然笑了一下。
白晓彤也看向我:“阿英,你笑什么?”
我说:“我笑你们想得挺周到。”
丁业洲不喜欢我这样说话。
他起身走到我面前,声音压低。
“许英,别阴阳怪气。晓彤没有恶意,她只是从小被家里管得太严,初雪这天想任性一次。”
我问:“那我呢?”
他怔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?”
“我今天也想任性一次。”
我指了指宴厅方向:“我不想穿着婚纱,向所有人解释你为什么去陪她吃火锅。我不想明天再站上台,假装今天什么都没发生。我更不想以后每一年初雪,都等着她一句大冒险。”
丁业洲眉头皱得更深。
“你明知道她对这些日子有执念,为什么一定要跟她计较?”
我看着他。
原来不是他不懂。
他知道白晓彤有执念,也知道我在计较。
只是不在乎。
白晓彤忽然捂住胃,轻轻弯下腰。
“业洲,我好像又疼了。”
丁业洲立刻转身扶住她。
他动作很快,快到像一种本能。
“我送你去医院。”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手绕过白晓彤肩膀。
那只手昨天还替我试过婚戒尺寸。
丁业洲扶着人走到门口,才想起我似的回头。
“许英,酒店这边你先处理,别再跟我妈顶嘴。”
我说:“钱我会付我那一半。”
他不耐烦:“我们之间需要算这么清?”
我轻声说:“需要。”
丁业洲的脸色终于冷了。
“随你。”
门关上后,经理更尴尬了。
我拿出银行卡,签字时手有点抖。
经理小声说:“许小姐,您头发乱了。”
我下意识摸了一下发间。
那里空空的。
雪花发夹还躺在首饰盒里。
我没去拿。
有些东西取下来后,再戴回去就不合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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