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
八个月的时候,早产了。
凌晨三点,肚子突然疼起来。
护士叫了医生,推进产房。
我爸在外面等着。
何漫也在。
陈屿也在。
陆时砚也在。
我在产房里待了六个小时。
老大出来的时候,哭声很大。
老二出来的时候,安安静静。
老三出来的时候,哭了一声就不哭了。
两个女孩,一个男孩。
医生说都很健康。
我被推出产房的时候,眼睛都睁不开了。
但还是看了一眼。
我爸站在最前面,眼眶红红的。
何漫在哭。
陈屿站着,表情很紧张。
陆时砚站在最后面,手里拿着一束花。
我笑了一下,没力气说话。
昏睡过去了。
醒来的时候,病房里很安静。
窗帘拉着,只有一盏小夜灯。
我转头,看见陆时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低着头在看手机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我的声音很哑。
他抬头,放下手机。
“裴总让我来的。”
“我爸呢?”
“回去了,说让你好好休息。”
“几点了?”
“凌晨一点。”
我睡了差不多一天。
“孩子呢?”
“在保温箱。医生说早产儿需要观察几天,但指标都正常。”
我松了一口气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他站起来,倒了一杯水,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渴了喝。”
“嗯。”
他又坐下来。
“你在这里待多久了?”
“下午来的。”
“你不用上班?”
“请假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穿着深蓝色的卫衣,头发有点乱,眼镜框是黑色的,看起来不像一个博士后的样子,更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。
“陆时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爸招你进来,是不是有私心?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可能有。”
“那你呢?你来远山,有没有私心?”
他又沉默了几秒。
“有。”
“什么私心?”
他看着我,没说话。
病房里很安静。
保温箱里偶尔传来孩子细微的声音。
“裴瑜,你现在不用知道。”他说,“你先把身体养好。其他的,以后再说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我走了。明天再来看你。”
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“对了,你爸说,孩子的名字让你起。”
“好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我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
三个孩子。
三个。
一个都不需要陆沉舟负责。
我自己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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