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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（第1页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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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察和法医来得很快。
沈玉莲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，终于崩溃了。
“是罗慧让我干的！”
她嘶声喊道。
“是她害我！她明知道我跟她不对付，还故意把女儿放到我这个组！还她让我严格管教的！我做的每一个决定，都是她同意的！”
“我不知道！我真的不知道白溪有病！我不知道她会死！”
“沈玉莲！”
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，她站在猫舍门口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你刚才说谁死了？”
她的声音还是很平静。
沈玉莲看着她，突然疯了一样冲过来，但被警察拦住了。
“罗慧，你装什么？”
“你自己女儿有哮喘，你还故意让她到打扫猫舍！”
“你还让我对她严格一点！”
“现在出事了，你想撇干净？！”
妈妈是跑来的，头发都乱了，满脸都是汗，但她眼睛没有焦距，像丢了魂似的，穿过人群，走到我的尸体边。
我的口罩已经被摘下了。
整个人的肤色已经变得蜡黄。
她伸出手，想要摸摸我的脸，被警察拦住了。
“别碰。要保护现场。”
妈妈的手悬在半空中。
她的嘴唇在动，声音很轻。
但我飘在她身边，听到了。
她说：“溪溪醒醒，妈妈带你回家了。”
法医的鉴定报告是一个星期后出来的。
警察把报告递给妈妈。
“死者白溪，死因为过敏性哮喘发作导致的窒息。根据尸体表征，窒息过程至少持续了十到十五分钟。在这段时间里，死者一直保持着清醒的意识。”
妈妈的身体抖了一下。
“你是说”
“我的意思是——”
警察顿了顿。
“你的女儿，在生命的最后十五分钟里，一直清醒地感受着自己一点一点被憋死。”
“这个过程非常痛苦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而残忍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，剜在妈妈心上。
“而她的包里，就有一瓶哮喘急救喷雾。只要在五分钟内用药，她就可以不用死。”
妈妈的双唇颤抖着，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，跪在地上，发出了痛苦的哀嚎。
“溪溪！妈妈错了！”
“妈妈真的错了——”
她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地板上，身体蜷缩成一团，手指死死抠着地板，指甲断了，血渗出来。
可她好像感觉不到疼。
半个月后，法院开庭。
沈玉莲因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。
妈妈也被判了刑。
宣判那天，爸爸坐在旁听席上。
他没有看妈妈。
一眼都没有。
三天前，他和妈妈离了婚。
休庭之后，妈妈被法警带走。
路过爸爸身边的时候，她停了一下。
“老白——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
因为爸爸没有看她。
他站起来，转身往外走。
背影有点佝偻了。
像一个被人抽去了所有内容的壳。
妈妈最终被判了两年，缓刑三年。
她从看守所出来的那天，没有人来接她。
她没回家，家已经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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