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
那是我第一次以谢夫人的身份站出来。
也是第一次明白。
我不是只能等人来救。
我也可以护住想护的人。
谢临渊醒来后,听春桃说了这件事。
他看了我很久。
我有些不自在。
「你看什么?」
「我在想,我娶的夫人,似乎比我厉害。」
我忍不住笑。
那一刻,我终于不再害怕自己是不被人要的东西。
在岭南的第三年,谢临渊平了山匪,修了水渠,开了官学。
从前人人避之不及的瘴乡,渐渐有了生气。
百姓送来万民伞那日,我站在人群后,看着谢临渊被簇拥着。
他回头找我。
隔着人海,他朝我伸出手。
我走过去,将手放进他掌心。
后来,京中传来圣旨。
靖王旧案平反。
谢临渊治岭南有功,召回京任大理寺卿。
我接旨时,手指顿了一下。
谢临渊看向我。
「若你不想回去,我便请旨留任。」
我摇头。
「不必。」
有些地方,并不是逃得越远,便越能放下。
我离开京城时,满身狼狈。
如今再回去,我想让他们看看。
我没有死在那场风雪里。
回京那日,长街繁华如旧。
可我已不再是从前那个坐在花轿里,被人指指点点的侯府弃女。
谢临渊骑马走在前方。
我坐在马车里,身旁坐着两岁的女儿谢昭昭。
她趴在窗边,好奇地看着外面。
「娘亲,这就是京城吗?」
我摸了摸她的头。
「是。」
「娘亲以前住在这里吗?」
「住过。」
「那娘亲喜欢这里吗?」
我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。
「以前不喜欢。」
「现在不怕了。」
马车停在谢府门前时,门外站着许多人。
除了朝中官员,还有长信侯府的人。
父亲老了许多。
母亲眼睛红肿,像是哭过。
沈砚辞站在他们身后,身形消瘦,再没有当年肆意冷傲的模样。
裴承舟也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青衫,眉眼憔悴。
看见我下车时,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「知宜。」
我牵着昭昭,没有应。
谢临渊走到我身边,极自然地接过女儿。
昭昭搂着他的脖子,奶声奶气地喊:
「爹爹。」
裴承舟脸色骤然白了。
他的视线落在昭昭脸上,像是被什么刺中。
沈砚辞也僵住。
他看着那个孩子,嘴唇动了动,却说不出话。
母亲哭着上前:
「知宜,你终于回来了。」
她想拉我的手。
我轻轻避开。
她的手停在半空。
「娘知道错了。」
「当年是娘不好,没有护着你。」
父亲也沉声道:
「回来就好。」
「侯府一直给你留着院子。」
我听着,只觉得荒唐。
留着院子?
那个曾经连府医都不许进的院子吗?
我平静道:「不必了。」
「我如今住谢府。」
母亲哭道:
「知宜,你还在怨我们是不是?」
我看着她。
三年不见,她鬓边添了许多白发。
从前端庄体面的侯夫人,如今满脸悔恨。
可我的心没有半分波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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