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我挣脱开老人的手,头也不回的往家跑。
身体虚弱,脚下发软,脑子却异常清醒。
没跑到楼下,就看见我家门口围了一圈黑压压的人。
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,断断续续地从屋里传出来。
“夏夏回来了!”
不知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的调转方向,全部汇聚到我身上。
母亲看见我,脸上的悲痛僵住,随即哭得更大声了。
“我的女儿啊,你总算回来了!你可吓死妈妈了!”
她从地上爬起来,张开双臂就朝我扑过来。
“你要是真想不开,妈妈也不活了!”
周围的邻居立刻被她的情绪感染,开始对我指指点点。
“你这孩子,怎么这么不懂事,看看把你妈急成什么样了。”
“就是,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寻死觅活,白白让你妈担心。”
“赶紧给你妈道个歉,以后可不能再做这种傻事了。”
我侧身躲开,任由她扑了个空,踉跄着扶住门框。
我平静的看着她那张挂满泪痕的脸。
“妈,看到我没死,你是不是很失望?”
客厅里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被我这句话惊得愣住。
妹妹娇娇第一个反应过来,冲到我面前,指着我的鼻子骂。
“林夏,你疯了吧你?说什么胡话呢!你知不知道妈有多担心你,差点就想不开了!”
我没理她的叫嚣,抬手指了指门口玄关处的鞋架。
“各位叔叔阿姨,你们看我妈脚上穿的鞋。”
众人不明所以,还是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“鞋怎么了?不就是一双拖鞋吗?”
“外面下着大雨,我妈说她找了我大半夜。”
我顿了顿,目光转向门边的伞桶。
“可是,她的鞋底干干净净,一点泥水都没沾。伞桶里的伞,也全是干的。”
“如果她真的出门找过我,这大雨下了快两个小时,鞋跟伞,总得有一个是湿的吧?”
邻居们的议论声小了下去,一道道疑惑的目光投向我母亲。
母亲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娇娇见状,又跳了出来,试图挽回局面。
“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!妈看到你的遗书都快急疯了,你还有心思计较这些?”
她往前一步,咄咄逼人地瞪着我,开始翻旧账。
“你天天在家躺着,吃我家里的,喝家里的,还在医院花钱输什么营养液,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?”
“我看你就是故意折腾我们,想把这个家搅散了才甘心!”
我看着她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,配合默契,觉得无比可笑。
我懒得再跟她们争辩。
当着所有人的面,我抬起手,解开了身上湿透的外套的扣子。
那件被雨水浸泡过的外套顺着我瘦削的肩膀滑落在地。
最里层那件诡异的秘密,就这么毫无遮掩的暴露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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