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审判决下来得比我想象中快。
那天下午,我正在医院窗口缴费,周晚晴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我刚接起,她只说了四个字:“改判了,赢了。”
我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窗口里的人还在催我递单子,我却像什么都听不见。耳边嗡的一声,连呼吸都乱了。
“真的?”我开口时,声音都在抖。
“真的。”周晚晴顿了顿,声音放柔了些,“工伤成立,工资补发,赔偿也判下来了。”
我眼眶一热。
那种感觉很难形容,不只是高兴,更像压在心口许久的一块石头,终于轰然落地。
我拿着缴费单回病房时,手都还在发颤。
我妈看我眼睛有些红,先慌了:“怎么了?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?”
我把判决结果说完,她愣了两秒,下一刻捂着嘴就哭了。
我爸也怔住了,半晌才低声问:“咱真赢了?”
“赢了。”我把手机递给他看,笑着,眼眶却红了,“爸,我们赢了。”
病房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我爸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男人,眼睛红得厉害,扭过头去抹了把脸,嘴里却反复念着一句:“赢了就好,赢了就好……”
那天晚上,我妈特意回去炖了汤,病房里难得有了点像过日子的热乎气。
可我心里很清楚,这场官司结束了,另一场才刚开始。
回到家时,傅妍已经坐在客厅里。
桌上放着我之前拟好的离婚协议,她没动,旁边却多了一份新的文件。
我扫了一眼,抚养权答辩意见。
她抬头看我,声音很淡:“你赢了官司,心情应该不错。”
我把包放下,没接这句:“有事直说。”
“离婚我不同意。”她看着我,“孩子我也不会给你。”
我笑了,笑意却很冷。
“傅妍,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。”
“永远只在乎自己想要什么,从来不问别人还要不要你。”
她神色微沉:“我是在理性地跟你谈。”
“理性?”我盯着她,“你所谓的理性,就是在我爸最难的时候站到对面去,然后现在再来跟我争孩子?”
傅妍眉头微蹙,像在压着情绪。
“邱阳,感情归感情,抚养权不是靠情绪判的。”
“对。”我点头,“所以我才更不怕跟你走程序。”
我把那份答辩意见拿起来,随手翻了几页。
稳定收入、优质教育、住房条件、社会资源。
每一条都写得冠冕堂皇。
可其中没有一条写过,乐乐发烧时是谁抱着他跑急诊,家长会是谁次次到场,亲子活动是谁从不缺席。
“你能给他条件。”我抬眼看她,“可这些年给他生活的人,是我。”
傅妍沉默了几秒,忽然低声问了一句:“如果我改呢?”
我怔了一下。
大概是没想到,她会问出这种话。
可也只是一瞬,我就笑了。
“太晚了。”
“傅妍,不是所有错都来得及弥补。”
她看着我,眼底那层一贯的冷静终于裂开一丝缝隙。
我没再说什么,转身回了房间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听见客厅里很久都没有动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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