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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（第1页）
第二天下午，周谣安提前到了。
他瘦了不少，身上的衬衫有明显折痕。
我坐在长廊另一端，没有让他靠近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他把一份文件放在中间的空位上。
“我已经退出林芷兮的项目。带教关系也结束了。”
“这是你的工作决定，不需要向我汇报。”
“我不是想拿这个换你回来。”
他说完，又像怕我不信，补了一句：“至少不全是。”
我没有碰那份文件。
他看着我，喉结动了动。
“我问过许姐。她说你手术当天连路都走不稳。”
“还有吗？”
“你第一次说出血异常时，我在给林芷兮改方案。”
““婚纱试穿那天，我替她处理裙子。”
你手术，我去发布会救场。你复诊，我送她去急诊。”
他说得很慢，每一句都像从报告里抄出来的。
“对不起。”
我低头看时间。
还有七分钟。
“你不是不懂这些。”
他脸色发白。
“大学时，我经期晚三天，你都会提醒我留意。”
“我痛得和平时不一样，你会问是不是需要去医院。”
“所以，周谣安，你为什么没发现我流了二十三天的血？”
长廊外有救护车经过。
警报声远去后，他仍然没有回答。
我起身。
他忽然说：“因为我觉得你不会有事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你一向能处理好。林芷兮刚毕业，遇到问题会慌，会哭，会一直找我。”
“我以为你就算难受，也知道该去医院、该吃什么药。”
“我还以为，我们的关系很稳定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稳定到我不需要每次都证明自己会选择你。”
我重新坐下。
这才是我等了很久的答案。
不是工作太忙，也不是他真的一无所知。
他把我的独立当成了可以缺席的许可。
“你享受她需要你。”
周谣安的手慢慢攥紧。
“是。”
这个字落下来，比任何辩解都重。
“她每次找我，我能立刻解决。你不一样。你有自己的判断，也不喜欢我替你决定。”
“我在你这里，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没那么重要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你去一个更容易证明你重要的人那里。”
“我当时没意识到那是越界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他把那份文件拿起来，没有再推给我。
“我会处理好自己的问题，不再让别人为我的满足感付代价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但我还是想问，我们还有没有可能？”
我承认，那一刻我动摇了。
不是因为他变瘦，也不是因为他终于退出项目。
而是他第一次没有用忙碌、责任和我的独立替自己开脱。
八年的感情在我身体里留下了习惯。
他一低声叫我的名字，我仍然会想起大学图书馆的屋顶。
想起他把热水袋塞进我怀里，说以后不会让我一个人疼。
我握紧病历袋。
“我还会想起你。”
周谣安眼里短暂亮了一下。
“但想起不等于回去。”
那点亮光又暗下去。
我站起身。
“十分钟到了。”
他没有拦我。
只在我走出几步后问：“下次复查，需要我来吗？”
我没有回头。
“不需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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