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眼眶早已湿润,泪水从眼角滑落。
曾经裴时屿义无反顾护着的人是我。
可往后却不是了。
我擦干眼泪,直到情绪平复下来后才走进祖母的房间。
屋子里很安静,燃着安神的沉香。
祖母靠在床边的枕头闭着眼睛,呼吸很轻。
我刚坐下来,她便睁开了眼。
浑浊的眼睛里映出我的模样。
“是宁宁回来了吗?”
我哽咽地点了点头,随后抱住了她:“是我,祖母,我回来看您了。”
身后的周嬷嬷也红了眼眶,轻声解释:
“老夫人病了一场后,便不大能认清人了,有时候连侯爷也认不出,倒是还能记着姑娘。”
过去祖母虽年迈,但精气神不错,如今却连喘气都有些费劲。
更让我不安的是,祖母的脉象似有蹊跷。
改日还需请大夫来瞧瞧,不然我始终放心不下。
再出来时,裴时屿正在外面等候。
“书月因为你昏迷了半日还未醒,你现在就跟我去看她。”
未等我回答,他便强行拉着我去了沈书月的房中。
进来时才发现,父亲正在亲手给她喂药。
一口药,一口蜜饯。
我站在原地,指尖微微发颤。
从前我怕苦不肯喝药时,父亲只会让人给我灌药。
我原以为他就是这样的人。
如今才发现,他只是对我如此。
愣神之际,父亲已经站在我面前。
一记耳光重重地扇在我的脸上。
“当初书月为了救我,差点没了半条命,如今因为你,她的心疾又发作了。”
“当日你母亲留下的千年人参还在,将它拿来给书月服下。”
我浑身一僵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“是她自己撞上去的,跟我没关系,凭什么要将母亲留给我保命的药给她?”
他说理所当然,已然忘记这药是母亲用命换来的。
裴时屿看向我,眉头紧皱道:“你身子好,用不上它,书月因你昏迷,自然是先救她要紧。”
父亲脸色阴沉,没再看我。
“救书月要紧,不用管她,你直接去拿就是了。”
裴时屿只犹豫了片刻,便去将它拿了回来。
我想阻止,却被他们命人死死地拖着。
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药给沈书月喂了下去。
急火攻心之下,我眼前一黑,晕了过去。
再醒来时,我已经被送回了房间。
裴时屿正坐在床边守着我。
“醒了?身子可还有哪里不适?”
我偏过头,不想理会他。
裴时屿收回手,语气略带无奈道:
“晚宁,我知道你没推她,书月只是因为你先前说的话,心存芥蒂才会那样。”
“她身体不好,你何必同她计较?”
我呼吸一紧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你明知道她是故意的,却还是帮着她?”
裴时屿嗓音依旧温柔,说出的话却尖锐如刀。
“她毕竟是你妹妹,你如今身体无碍,日后我定会好好弥补你的………”
我心底燃起了怒火,狠狠甩了他一巴掌。
“滚出去!我不想看见你。”
裴时屿最后的耐心消失殆尽。
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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