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次绞痛后,萧令仪撑不住了。
她瘫在床上,连哭都断断续续。
“我说。”
“我说。”
“你阿兄在城西废弃粮仓的地窖里。”
“是我让人关的。”
门口静得可怕。
沈晏舟站在那里,脸色铁青。
“令仪,你说什么?”
萧令仪闭上眼,眼泪顺着脸往下滚。
“我怕他坏事。”
“他来上京看见巫荞的样子,迟早会闹。”
“我只是关着他。”
“我没想要他的命。”
我起身,看向沈晏舟。
“你听见了。”
“城西废弃粮仓,地窖。”
“去救人。”
沈晏舟看了我一眼,又看向床上的萧令仪。
他嘴唇动了动,最终一句话也没说,转身大步离开。
我估摸他还没走远,故意回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萧令仪喘着气看我。
“我前面几次小产,药里是不是你动了手脚?”
她眼角抽动。
“你都知道了,还问什么?”
“我要你亲口说。”
萧令仪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里全是怨。
“打胎药的方子,是晏舟哥哥拟的。”
“可剂量,是我让人加重的。”
“他本来只想让胎落下来,不想伤你根本。”
“是我不想让你以后还能生下健康的孩子。”
她盯着我的肚子,恨得牙关发抖。
“七次之后,你这身子就废了。”
“到那时,你对他没用了。”
“他自然会放你走。”
我听笑了。
“放我走?”
“你是怕他放不下我吧。”
萧令仪脸色变了。
她别过头,不肯看我。
蛊虫又绞了一次。
她惨叫着弓起身子,指甲把褥子抓出几道口子。
“解了它。”
“我都说了。”
“巫荞,算我求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从前我也觉得她可怜。
病入膏肓,苦等多年,被命拖在床榻上。
现在我知道,她不是可怜。
她是坏得有耐心。
她可以一边哭着喊嫂嫂,一边数我第几个孩子成药。
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沈晏舟的手下回来了。
两个侍卫架着一个人。
我看清那张脸时,腿软了一下。
阿兄。
他瘦得只剩骨头,衣衫又脏又破。
左臂垂着,伤口发烂。
他看见我,却先笑了。
“阿荞。”
“我来晚了。”
我冲过去扶住他。
手碰到他的胳膊,他疼得吸气,却还在笑。
“别哭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
我的手抖得厉害。
“关了多久?”
他摇头。
“地窖里没有光。”
“数不了日子。”
沈晏舟站在我身后,没有说话。
我回头看他。
“你看清楚了吗?”
“这就是你的白月光做的事。”
沈晏舟脸上没表情。
可他的手在抖。
阿兄忽然抬眼看他。
“沈晏舟。”
“当年山里那条命,我算是喂了狗。”
沈晏舟喉结滚动,半晌说不出一个字。
萧令仪在屋里哭喊。
“晏舟哥哥。”
“我疼。”
沈晏舟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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