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市中心医院的急诊室外,走廊安静得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。
抢救室门顶的红灯亮得刺眼。
顾淮安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,西装外套已经被冷汗浸透,袖口还沾着妈妈嘴角的黑血。
他死死盯着那扇门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
急诊科的护士推开门走了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物证袋。
“哪位是病人家属?”
顾淮安猛地站直身子,冲了过去:
“我是!她情况怎么样?不管花多少钱,用最好的药!”
护士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透着几分无奈。
“病人的情况极度危险,器官已经大面积衰竭,长期重度营养不良加速了病变。”
“我们正在尽全力抢救,但你们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。”
说完,护士将手里的物证袋递过来。
“这是在病人身上找到的物品,上面有血污,我们清理出来了。家属保管一下。”
顾淮安木然地接过那个袋子。
袋子里没有手机,没有钱包。
只有一本残疾人证。
一叠厚厚的地下血站献血单。
还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,一共三块两毛钱。
残疾人证被打开,内页清晰地印着妈妈的名字和照片。
【鉴定等级:肢体残疾三级(右腿粉碎性骨折后遗症)】
顾淮安死死盯着那个证件。
“这三块钱”我看着袋子里的零钱,怯生生地开口,“是妈妈给我的。”
顾淮安猛地转头盯着我。
“妈妈说,这是她所有的钱了。”
“让我去买个热包子,然后她要跟我玩躲猫猫的游戏,说她要躲起来睡一觉,只要我乖乖等,她就会回来。”
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,砸在地板上。
“叔叔,妈妈是不是因为没有钱买药,所以才会躲起来?”
顾淮安的脸白得吓人。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踩踏地面的清脆声。
沈月柔牵着穿着公主裙的嘉嘉,妆容精致地走了过来。
“淮安,你把这野种带去哪了?嘉嘉一早上都没看见你,闹着要爸爸呢。”
沈月柔走到近前,嫌恶地瞥了一眼抢救室的门。
“她妈又在闹什么幺蛾子?当年为了傍大款不要你,现在看你拿了影帝又想来蹭吃蹭喝。”
“淮安,你可别被这种女人的苦肉计骗了。”
嘉嘉躲在沈月柔身后,冲我吐了吐舌头:“臭要饭的,你妈妈就是个不要脸的坏女人!”
顾淮安看着手里的残疾证和献血单,死死盯着沈月柔。
他一把甩开沈月柔伸过来想挽住他胳膊的手。
“闭嘴!”
顾淮安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。
沈月柔愣住了,脸上的笑容僵住。
“淮安,你为了她吼我?”
“我让你闭嘴!带上你的女儿,滚出去!”
顾淮安指着走廊尽头,指尖颤抖。
就在沈月柔想发作的时候,抢救室的门开了。
主治医生疲惫地走出来,摘下口罩。
“病人醒了。但情况很不乐观,这已经是回光返照了。有什么话,家属赶紧进去说吧。”
顾淮安僵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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