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第二天早上,我是被饿醒的。
我悄悄打开门,房子里很安静。
一个保姆阿姨正在擦桌子,看到我,愣了一下。
“醒了?先生在餐厅,让你过去。”
我跟着她走到餐厅。
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,牛奶,面包,还有我叫不出名字的点心。
爸爸一个人坐在那里看报纸,他没有戴口罩和帽子,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。
他和电视里的人长得一模一样,很英俊。
漂亮阿姨和嘉嘉都不在。
“坐。”他头也没抬。
我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。
保姆给我倒了一杯热牛奶,推到我面前。
我说了声谢谢,然后小口小口地喝起来。
从我坐下到他吃完早餐,他一句话都没跟我说,也没有看我一眼。
他的手机响了几次,他接起来,说的都是工作上的事。
“你妈,平时都带你去哪里?”他突然开口问。
我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我说话。
“我们,我们住在家里。”
“家?”他嗤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刺,“就是那个破烂出租屋?”
我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那里虽然很小,很破,但有妈妈在,就是我的家。
“她没带你去找别的男人?”
我摇摇头,我不懂他说的“别的男人”是什么意思。
妈妈很少出门,她总是在家接一些手工活,缝缝补补,或者串珠子。
她的眼睛不好,晚上光线暗的时候,总是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。
她说要多赚点钱,给我买新衣服,送我去上学。
爸爸似乎失去了耐心,他站起来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。
“今天我让张阿姨照顾你,不准乱跑,不准碰家里的东西,听到了吗?”
我点点头。
他走到门口,又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出门前他又接了一个电话。
“柳青妩,还是没消息?”
然后他烦躁地摔门而去。
一整天,我都待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。
张阿姨给我送来了午饭和晚饭,都很丰盛,但我没什么胃口。
我抱着膝盖坐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天空从亮变暗。
妈妈,你找到我了吗?
是不是因为我被爸爸带走了,所以你才找不到我了?
傍晚的时候,嘉嘉回来了。
她一进门就看到了我,立刻跑到张阿姨面前。
“她怎么还在这里?我不要看到她!”
张阿姨有些为难。
“嘉嘉小姐,是先生吩咐的。”
“我不管!这是我家!我要让她走!”
嘉嘉指着我,大声尖叫。
她冲过来,想把我推出房间。
我被她推得一个踉跄,撞到了旁边的小柜子。
柜子上放着一个相框,相框里是爸爸和那个漂亮阿姨,还有嘉嘉的全家福。
他们笑得很幸福。
相框掉在地上,啪的一声摔碎了。
嘉嘉看着地上的碎片,然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。
“不是我,是她!是她弄坏的!”
她指着我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这是我最喜欢的相框!爸爸从国外给我带回来的!你赔!你赔给我!”
我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,又看了看她,心里一片茫然。
我只是想,这个很漂亮的相框,如果里面的人是我和爸爸妈妈,该有多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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