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取通知是四月中旬下来的。
那段时间我还回了一趟学校,办毕业手续、交论文终稿。
走在校园里的时候碰见几个认识的人。
我站在教学楼底下跟他们说话的时候,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经过。
是许星月。
瘦了,憔悴了。
我转回头继续说话,像什么也没看见。
后来我听宋渊零零碎碎地讲了他们的后续。
许星月的保研资格确实被学校取消了。
她后来还是参加了毕业答辩,顺利拿到了毕业证和学位证。
但她试着投了几家律所的简历,没有一家要她。
法律圈子小,消息传得快,她在同届甚至上下几届里都出了名。
后来她去了一家做企业法务的小公司。
沈岩就惨了很多。
作弊的处分档案进了系统,再加上后面举报那件事,学校直接给了开除学籍的处理。
他没有拿到毕业证,只办了一张肄业证明。
有人说他去了一家奶茶店打工,有人说是超市收银员,还有人说回老家了。
宋渊说最后一次见到他是毕业典礼那天。
他远远地站在操场外面的栅栏后面,看了一会儿就走了。
那天天气很热,他穿着一件旧t恤,头发散乱,和从前那个保研在望、打扮精致的沈岩判若两人。
这些都是他们的事了。
六月底的时候我回了家。
把大学四年的东西收拾了一遍,该扔的扔,该留的留。
衣柜最底下翻出来一件淡蓝色的衬衫,大一那年买的,许星月说好看,我穿了整整一个夏天。
我拎起来看了看,料子起了毛球。
我把它叠好放在脚边的袋子里,和其他旧衣服一起,第二天捐到了小区的旧衣回收箱里。
窗外的蝉鸣透过玻璃涌进来,长长短短地响着。
九月开学那天早上,阳光从教室窗户照进来。
我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翻开笔记本。
黑板上教授写了第一行板书:文学即人学。
我拿着笔,在笔记本第一页写下日期,然后认认真真地抄下来。
窗外有风吹进来,把书页吹得哗啦啦地响。
我按住纸角,继续写。
未来还长,但我不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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