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臣宴匆匆赶回来时,产房外的走廊一片死寂。
白父白母瘫坐在地,满脸灰白,白家大哥背对着墙面色沉沉。
他眉头紧蹙,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。
“母子平安吗?”
姜姝咬着唇,眼眶通红,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臂。
“臣宴……医生说曦曦大出血难产,全力抢救过后,人和孩子都没保住,你别太难过……”
话音未落,林臣宴猛地一把推开她。
他眼底没有半分慌乱,只剩嘲讽与不屑。
“一派胡言。现代医疗这么发达,不过是顺产而已,怎么可能死人?”
“这种无聊的玩笑,一点都不好笑。让开,我要进去看我的妻儿。”
他笃定我在闹脾气,笃定所有人都在配合我骗他。
就在这时,医护沉默地推着病床走出产房。
纯白的遮尸布,严严实实盖住了我的全身。
林臣宴猛地抬脚踹在床沿,冷声嗤笑。
“你们都在联手骗我,是吗?呵,演的还真像那么回事。”
“我告诉你们,今天谁再敢糊弄我,我会让你们一个个都付出代价!”
剧烈的震动之下,平整覆盖的白布微微滑落。
一只惨白手臂垂落下来,无力晃荡在空气里。
纤细的无名指上,一枚褪色的素银戒指静静贴着皮肤。
那是年少时一无所有的他,送我的第一份、也是唯一一份礼物。
我戴了整整八年,岁岁年年,从未舍得摘下。
哪怕结婚头三年,掌握着家里所有财政大权,也从没想过买金戒指换掉它。
从前他曾不解问过我,我笑着揉乱了他的头发。
“笨蛋,礼轻情意重,它见证了你最爱我的那段日子,我怎么舍得换掉。”
方才还嚣张暴戾的男人,瞬间血色尽褪。
双脚死死钉在原地,连呼吸都骤然停滞。
他颤抖着往前走近几步,目光死死锁住那只手。
那双手粗糙干裂、布满血痂,早已不是当年那双白皙纤细、只握笔墨的手。
林臣宴忽然失控大笑,近乎癫狂地指着众人。
“不是她!这不是曦曦!你们一定是找人偷戴了她的戒指!”
“她的手那么好看、那么匀称!大二还做过手模,怎么会变成这样!”
整条走廊,无人敢应声。
懦弱了一辈子的白母,却再也绷不住,撕心裂肺地恸哭起来。
“你忘了,自从你污蔑我女儿弄丢了那盒靶向药后,便辞退了家里所有阿姨,以此作为对她的惩罚!
“整整五年!家里所有脏活累活、粗重琐事,全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!她的手怎么可能不粗糙开裂?!”
“秋冬冷风一吹,满手裂口渗血,她夜夜疼得睡不着!她偷偷涂护手霜,你却嫌味道难闻、说受不了!”
“为了你一句不喜欢,她五年再也没碰过护手霜!手上的痂裂了又结,结了又烂,日复一日熬到今天!”
“无情无义的负心汉,你还我女儿!还我!”
白母越说越激动,情绪彻底失控,哭喊着朝林臣宴撞去。
林臣宴猝不及防,踉跄着重重摔在医院的瓷砖地上。
沉闷的“咚”声响起,他的后脑勺瞬间磕出鲜血。视线迅速模糊,他却固执地朝着病床的方向伸手:“老婆……别丢下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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