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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（第1页）
宋砚周恢复得比我想象中快。
我没想到他再次来找了我。
他肋骨的伤大概还没完全好。
站姿有些歪。
整个人裹在一件黑色的羽绒服里。
脸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。
见到我，
原本暗淡的眸子里才有了光亮。
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。
一个小小的绒布盒子。
“你生日快到了。”
“以前每年都给你过，今年…也想过。”
我没接。
他苦笑了一下。
自己把盒子打开。
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子，
坠着一架小飞机。
“我本来想买个别的，但逛了三个小时最后还是拿了这条。”
他自嘲地弯了弯嘴角，
“你看，我这个人就是这样，永远在不合适的时候做不合适的选择。”
“学校同意给我保留学籍。我和乔清划清了界限。我只是想告诉你，作飞行员是我的事，我不会强迫你去改。别人爱说什么就让他们去说。”
“如果你不愿意我做飞行员，我也可以...”
“你的事和我无关。”
我打断他。
我自然听说过他和乔清的近况。
乔清被抓以后遣返回国。
乔清还想要纠缠宋砚周，却被宋砚周把她在国外被抓的事闹得人尽皆知。
一时间，
乔清在临城连工作都找不到。只得灰溜溜回了老家。
宋砚周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了。
“宋砚周，你不需要为了任何人放弃你的人生。”
“就像我也不需要为了任何人克服我的恐高症。”
“我们分开，不是因为你飞得太高，而是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把我当作和你并肩的人。”
他嘴唇动了一下，眼圈红了。
“我走了以后你想了很多，这我知道。”
我语气平静，
“但这不够。不够抹掉你把我推下蹦极台那一秒钟里毫不犹豫的决绝。不够抹掉你把我扔在山顶那一整夜的心安理得。”
“乔意…”
“你回去吧。”
我眸子里没有半分波动。
“好好养伤。飞不飞都是你自己的事，别再用我的名字来做决定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开口了。
然后他忽然伸手把那架小飞机项链搁在我手心。
“那这个你留着，”
“不用戴，放着就行。就当……就当以前答应过要托举你一辈子那话的凭证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黑色的羽绒服在雪地里越走越远，
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墨点。
我把那条项链看了很久，坠子上的小飞机在路灯下泛着冷光。
最后我只是把它扔进了垃圾桶。
我看着漫天大雪思绪飘远。
直到手机振动让我回过神来。
导师在群里发消息。
“各位，下周三沈渡同学会来咱们组做交流报告，大家欢迎一下。”
群里一片鼓掌的表情包。
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，想起楼上那个送糖醋排骨的邻居。
那天之后和我再也没了交集。
但兜兜转转，居然成了我的小组成员。
窗外的世界在雪里变得模糊又温柔。
高处的天空从来不属于我。
那也没关系。我脚下踩着的地面足够厚实，足够安稳。
足够我一步一步走下去，走到任何一个我想去的地方。
哪怕那地方没有人托举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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