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,婚纱店通知我去确认婚礼当天的造型。
既然决心分开,那么这些也需要处理妥当。
我刚走到摄影棚外,里面传来摄影师的声音。
“陆先生再靠近一点,许小姐抬头看他,保持这个姿势。”
帘子拉开,许清禾穿着我的定制婚纱站在灯下。
陆景川换上了配套礼服,一只手扶在她腰间,另一只手替她整理头纱。
毛球趴在旁边的软垫上,尾巴不时扫过他的裤脚。
看见我,许清禾慌忙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晚晚,景川说你下午才来。”
陆景川却没有立即松开她,只是朝工作人员抬了下手。
“先休息十分钟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,眼里有几分愧疚,握住我的手。
“昨晚清禾在医院情绪不稳,我陪得有点晚,没来得及和你解释。”
我抽回手,看向许清禾身上的婚纱。
“这是在替我试尺寸?”
他皱起眉头。
“你一定要这样说话?”
“清禾治疗这么多年,第一次主动说想穿婚纱。”
“我陪她拍几张,不会耽误我们的婚礼。”
摄影师翻开流程单。
“下一组拍全家福,是陆先生特意加的。”
许清禾将猫递过去,陆景川身体僵了一下,还是伸手接过。
快门接连响起。
许清禾依偎在他肩头,毛球被两人抱在中间。
摄影师笑着说:
“这一组就叫《我们的小家》,还是陆先生提前定的。”
拍婚纱照那天,我也想带一张团子的照片入镜。
陆景川却当场拒绝:
“婚纱照是我们两个人的,放一只猫进来算什么?”
他将毛球交还给许清禾。
察觉到我压抑的情绪,他走过来抱住我,轻笑道:
“清禾一直把它当家人,我配合她拍一张而已。”
“你和我有真正的家,没必要计较一张照片。”
摄影师拿着平板走过来。
“陆先生,上午拍的仪式部分已经剪好了,誓词原声要保留吗?”
我的指尖顿了一下。
“什么仪式?”
陆景川伸手去接平板,我却先一步拿过来,按下播放。
画面里,许清禾捧着花站在布景中央。
陆景川替她戴上头纱,又牵起她的手,念出了我写在婚礼誓词上的话。
“以后每个清晨和黄昏,我都会陪在你身边。”
“无论疾病还是意外,我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。”
每个字都没有变。
那份誓词我改了十几遍,发给陆景川,请他在婚礼前抽时间看一遍。
他没有回复。
我以为他工作忙,甚至安慰自己,他愿意念出来就够了。
他确实念了,只不过是对着许清禾。
视频里,许清禾听得红了眼眶。
陆景川抬手替她擦掉眼泪,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。
许清禾按停视频,垂眼抚过婚纱上的珍珠。
“景川说你们还有真正的婚礼,我只是借他一个上午,留点纪念。”
陆景川抬手碰了碰我的脸。
“清禾好不容易愿意期待以后,我不可能拒绝。”
“假的给她,真的留给你。”
我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。
婚纱、头纱、誓词和未婚夫,都不是我的了。
我摘下婚戒,扔进他的掌心。
“真的,你也留给她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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